《王维诗选》

@鹤留行是生命中发生过最好的事❤️

别柳

深夜和炸重读梦得写给子厚的三篇祭文。
我们俩隔着屏幕抱头痛哭了。

我和炸聊天,掰扯三篇祭文,各有其侧重。
第一篇写的主要是刚得知子厚离世时的直接反应:“惊号大哭,如得狂病。良久问故,百哀攻中。涕洟迸落,魂魄震越。”刘梦得啊,他何曾如此狼狈,哪怕政治上再失意,再贬到山穷水尽的地方,也没见他失过风度。过了那么久都没法说出话来,到底有多痛才能写出“魂魄震越”这样的话,当时到底是怎样如遭雷击,让人根本不能平静呢?
“绝弦之音,凄惨彻骨。”伯牙痛失子期的感觉是这样的吗?先是母亲离世,后又知己挚友客死他乡,梦得文章里,何时见过这般惨烈的字眼?
“南望桂水,哭我故人。孰云宿草,此恸何极”,想起梦得《重至衡阳伤柳仪曹并引》的序是什么呀 “元和乙未岁,与故人柳子厚临湘水为别,柳浮舟适柳州,余登陆赴连州。后五年,余从故道出桂岭,至前别处,而君没于南中,因赋诗以投吊。”。谁能想到呢,梦得当时的心情究竟是怎样啊,滔滔的桂水,子厚就永远留在江的对岸了。平生别去隔山水,故地不见故人眉。不过短短四年时光,就千里江篱春,故人今不见了啊。
“呜呼子厚!卿真死矣!终我此生,无相见矣!”太纯粹的情感抒发了,那种不确定,那种似乎好像还抱有着侥幸的无助。“终我此生,无相见矣!”这八个字太痛了,字字泣血,这样的残忍事实,猛烈地被撕开在了眼前。我至今都没法去揣测那种感觉,把这种事实写出来,又忍下了多大的痛意呢。
“含酸执笔,辄复中止。誓使周六,同于己子。”一个“誓”字,大概就是说,你放心,什么都会给你安排好,事实上梦得也做到了。
第一篇里放眼望去都是“呜呼”都是“痛哉”,梦得写下的时候,有没有力透纸背,是不是几乎拿不住笔?


第二篇写的是八个月后的感受。
“自君之没,行已八月。每一念至,忽忽犹疑。”八个月过去了,还无法接受,是梦得啊,那样一个心性坚定的人,什么时候也会说出这样摇摆不定,昏昏犹疑的话?“安知世上,真有此事!”又是一句疑问和质问。
“异服同志,异音同欢。唯我之哭,非吊非伤。来与君言,不成言哭。”这大概才是知己之间的情感,千人同哭里,我一定和他们不一样,一定是最特殊的。
“君为已矣,予为苟生。何以言别,长号数声。”已经用苟生来形容了啊,已经痛到说不出话无法用诗词文章悼念了啊。所以回归到最原始的情感表达,只有“长号数声”。

第三篇着重写了年少同游,那些最美好的、一去不复返的日子。
“昔者与君,交臂相得。一言一笑,未始有极。驰声日下,骛名天衢。射策差池,高科齐驱。携手书殿,分曹蓝曲。心志谐同,追欢相续。或秋月衔觞,或春日驰毂。”大段大段的描写啊,当年乐事此日悲。想起不久炸说“刘柳啊,他们分明是年少三分美,余下七分泪。”
“驰神假梦,冀获寤语。平生密怀,愿君遣吐。”第三篇里,已经没有前两篇那样的哭号了,只是有一点微末的期望,期望还能在梦里相遇,害怕“终我此生,无相见矣”。
Fin.
后记:今天下午换了微信头像,柳侯祠牌匾上那四个大字“芒寒色正”。
那梦得写下的字句,和着子厚一起,受着千年来人们的尊崇和供奉。
一时兴起,漫漫号哭了一些文字。
还是很难过。或许年纪尚轻,有些更为深沉的感情无法体会。
很多年后再读,又会是另一番感受。
但无论如何,我永远喜欢刘梦得和柳子厚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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